三毛给贾平凹先生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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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土味情话

  Jane:

  1月4日是三毛的忌日,她是我们青年时代最初的浪漫和远方。可她或许和我们一样,一直也在寻找远方的路上。

  作为一个资深贾迷,来替各人理一下三毛与贾平凹先生之间仅有的联系,还原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,以纪念之。

  三毛在90年或之前的某个时间(没有查到)去了陕西,之后,90年10月在杭州遇见了陕西日报记者孙聪,谈了自己对陕西的印象,重点谈到了贾先生,并托孙聪为自己带话,这样贾先生得知后,很是老实地寄去了自己的四本书并写了信(这封信才是他们通信的第一封,可惜没用查到),贾先生还没有收到回信,就在91年的1月7号得知三毛离世的消息,所以贾先生悲痛之余,感应很是意外,想必三毛没有来得及收到自己的书和信,写下了《哭三毛》。随后却又在1月15日收到了三毛的回信,这时距三毛去世已经有10多天,贾先生的庞大心情可想而知,于是写下了《再哭三毛》。

  下面三篇文章定时间顺序排列。

  I 三毛给贾平凹先生的信

  平凹先生:

  现在时刻是西元1991年1月1日清晨2点。下雨了。

  今年开笔的头一封信,写给您:我心极爱的大师。恭顺重敬的。

  谢谢您的这支笔,带给读者如我,许多个不睡的夜。虽然只看过两本您的大作,“天狗”与“浮澡”,可是反反覆覆,也看了快二十遍以上,即是四十本书了。

  在今世中国作家中,与您的文笔最有感应,看到厥后,看成了某种孤寂。一生酷爱念书,是个念书的人,只可惜很少有朋友能够讲讲这方面的心得。读您的书,内心寥寂尤甚,没有功力的人看您的书,要看走样的。

  在台湾,有一个女友,她拿了您的书去看,而且肯跟我讨论,但她看书不深入,能够抓提一些味道,我也没有选择的只有跟这位朋友讲讲“天狗”。这一年来,内心积压着一种苦闷,它不来自我个人生活,而是因为认识了您的书本。在大陆,会有人搭我的话,说“贾平凹是好呀!”我盯住人看,追问“怎么好法?”人说不上来,我就再一次把自己闷死。看您书的人轻易看看,我不开心。

  平凹先生,您是大师级的作家,看了您的小说之后,我胸口闷住已有很久,这种情形,在看“红楼梦”,看张爱玲时也泛起过,但他们仍不那么“对位”,直到有一次在香港有人讲起大陆作家群,其中提到您的名字。一口气买了十数位的,一位一位拜读,到您的书泛起,刚刚松了口气,想长啸起来。对了,是一位大师。一颗巨星的降生,就是如此。我没有看走眼。以后就凭那两本手边的书,一天四、五小时的读您。

  要不是您的赠书来了,可能一辈子没有动机写出这样的信,就算现在写出来,想这份感受——由您书中获得的,也是经过了我小我私家念书历程的“再缔造”,纵然面对的是作者您本人,我的关闭感仍然依旧,但有一点也许我们是可以相同的,那就是:您的作品实在太深刻。不是配景取材问题;是您自己的灵魂。

  今生阅读三小我私家的作品,在二十次以上,一位是曹〔雨沾〕,一位是张爱玲,一位是您。深深谢谢。

  没有说一句客套的话,您新赠给我的重礼,今生今世当好好生存,珍爱,是我极为看重的书籍。不寄我的书给您,原因很简朴,相比之下,三毛的作品是写给一般人看的,贾平凹的著作,是写给三毛这种真正以一生的时光来阅读的人看的。我的书,不上您的书架,除非是友谊而不是文字。

  台湾有位作家,叫做“七等生”,他的书不错,但极为奇特,如果您想看他,我很乐于介绍您这些书。

  想我们都是书痴,昨日翻看您的“自选集”,看到您的散文部门,一时里有些惊吓。原先看您的小说,作者是躲在幕后的,散文是生活的部门,作者没有窗帘可挡,我轻轻的翻了数页。合上了书,有些想退的感受。散文是那么直接,更明显的真诚,令人不舍一下子进入作者的家园,那不是“黑氏”的生活广告,那是您的。今晨我再去读。以后会再读,再念,未来再将感想告诉您。先念了三遍“视察”(人道与文道杂说之二)。

  四月(一九九零年)底在西安下了飞机,站在外面那大广场上发呆,想,贾平凹就住在这个都市里,心里有份巨大的茫然,抽了几支烟,在冷空气中看烟慢慢散去,尔后我走了,若有所失的一种举步。

  吃了止痛药才写这封信的,后天将住院开刀去了,一时里没法出远门,没法事情起码一年,有不大好的病。

  如果身子不那么累了,也许四、五个月可以来西安,看看您吗?到了不必陪了游玩,只想跟您讲讲我心目中所知所感的今世大师——贾平凹。

  用了最宝爱的毛边纸给您写信,此地信纸太白。这种纸台北欠好买了,我存放着的。我地址在信封上。

  您的家乡,成了我的“梦魅”。商州不存在的。

  三毛敬上